• 亡灵节 - [言。诗歌。]

    2010-04-06

    亡灵节

    那一排排整齐的坟墓矗立在人世间

    那是逝者曾经来过的唯一证明。

     

    远远望去是一片麦田,被春雪覆盖着。

    秋天到来的时候,他们会变成黄金

    在天空舞蹈。我们就像盲人,

    看不到死亡的背面。逝去的亡灵们

    没有身体,没有形状

    散布在空气中,当你流泪,

    它将泪水风干。

     

    坟墓上落满鲜花,是早晨来过的亲人们留下的

    他们依附在墓碑前,慢慢枯萎,最后同样

    变作尘埃。

  • 青春期 - [言。诗歌。]

    2010-03-31

    青春期

     

    当她发现自己进入青春期的时候

    她偷偷把床单泡在水里,水中漾开一朵红色的花。

    她很想哭,为自己已经不是孩童,或者

    为自己已经能够被分辨出性别而感到耻辱,

    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少女,

    这个时刻没有外婆说的那么神圣,有些肮脏

    和没有过的悲哀,她仍然先把恼人的数学作业写完

    然后坐在当院的门槛上,双手托着下巴,

    酝酿了整个下午,最终没有哭出来,

    眼睛干涩并且沮丧。第二天放学,

    她剪了短发,穿上男孩的衣服出去了。

  • - [言。诗歌。]

    2010-03-29

    当我发现外面下雪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我穿着

    厚毛衣和稍大一号的鞋子

    看着窗外的雪,屋子里

    其他的人们还没有发现雪的降临

    斜坡上前几天的积雪呈现出

    毁灭的色调,现在

    被重新覆盖。

     

    一个老人路过斜坡,她的头上落满了雪

    也许是落满了雪,也可能本来就是花白着的

    像一块软弱的白棉。怎么又开始下雪了?

    屋子里其他的人渐渐注意到了窗外的雪

    更多的人沉默,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本来也没有发生什么,素白的阳光

    照在窗子上,它什么也不能告诉我们。

                            2010-3-26

     

  • 自卑 - [言。诗歌。]

    2009-05-17

    一切和我擦肩而过的人们

    有着不整齐的指甲,和

    一本正经的行走,通常在夜晚,

    和所有夜晚。每一个走过来的脸

    不需要五官,我也无从知晓。

    连同背后对我的指指点点,或许他正盯着

    我的屁股,和脖子上的胎记。

    牛仔裤很快,有了我的形状。

  • 我的油画干了

     

    窗外是四月,各种鸟儿的鸣叫。

    角落里安放着伏尔泰的眼睛,

    深深的陷进去,仿佛

    要把世界吸进眼球。

     

    一个女人有着令我们欣慰的皱纹。

    在她微笑的时候,她的乳房

    也在微笑。这幅画,画了好久

    记不得是几个时辰,几十年。

     

    当画板上的颜色开始凝固,由外向内。

    就像我的衰老从皮肤下陷至灵魂。

     

  •               与秋天平行的

    直到昨天,我才看到传说中的许愿池。

     

    里面的水已经没有了。硬币大概也被人拾走。

    一切恢复到,秋天来临时的形状。

     

    绕过测绘局的树林,一对恋人在椅子上亲吻,

    那姑娘穿着一双拖鞋,锁骨平行于天空。

     

    夜晚如此性感。像一个刚刚初恋的孩子。

    带着伤感与温存。而此时。爱情变得过时。

    在我抬起湿漉漉的脸的一瞬间。

     

    秋天在一个凌晨降临,承载了太多的复数。

    而这一切,都被回忆沉重地歌唱了。

                                      2008.8

  • 朝闻道 - [言。诗歌。]

    2009-02-25

    朝闻道 

     

    那么这么做究竟为了什么,

    生活它一会哭一会笑,我选择沉默吧。

    孔子的“朝闻道”也一样沉默。

     

    我要迟到了,我得加快脚步,

    我看见到达目的的人消失了。

    今天是大雾。明天也是。

  • 偏执狂 - [言。诗歌。]

    2009-01-29

    我出生在,阴历十一月十一,阳历十二月十二

    放了我吧,这偏执的时间,宿命和玩笑

    你是要留下我还是要抛弃我

    放过我吧,这黑色的乌鸦,低语和冷笑

  • 可能性 - [言。诗歌。]

    2009-01-29

     

        可能性

     

    当我写下这部诗歌

    我将成为一个告密者。

     

    床上沉睡的是我的身体们

    床单和被子联合起来

    在每个夜晚,把它埋葬。

     

    我看见所有的我一同出生

    重叠着我。而他就像

    自以为胜利的精子

    回头看着无数阴影死亡。

     

    阴影们在暗处,在清晨,

    控诉着所有夜晚。

     

                   2009-1-10

  • 深秋 - [言。诗歌。]

    2008-10-12

     

    整个下午,一言不发。

    面对一杯水,它已落满灰尘。

    耳朵一直被秒针侵略着。

    大脑被极乐世界勾引着。

    这是深秋,树沉默着。

     
  • - [言。诗歌。]

    2008-09-25

    翻了一下从前的日志,发现了《潘金莲的意识流》这篇文章,当初是因为外国文学史的考试才写的,那时候特别想把它写成诗歌,想不做改动,直接把它断了行。但发现不可以。

    原文是这样的:

    潘金莲的意识流

          我后来才明白,那天黄昏时的太阳为什么会那么好看。

          我杀了他,武大郎,我的丈夫,他的眼睛惊恐的看着我,脸色苍白如鬼魅,屋子里弥漫着砒霜的味道,肌肉抽动,我笑了。

          那年我十六岁,我永远都无法忘记黄昏时张大户从昏暗的屋子里走出来时看着我的那种目光,我说不清是怎样的目光,打量着我的脚和胸,我只感觉一阵阵寒气从脚底升起。过了不久,我就成了武大郎的女人。

          我压抑着我所有的情感和性。直到西门的来临,让我愈快乐愈堕落。他像一头蟒蛇,直接进入并且侵蚀着我的身体,在颠簸的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我只能感觉到潮湿的痉挛和他野兽般的呼吸,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或许不认识这个男人,他像一种动物,显得那么吃力,而最后,我们都像一摊烂泥。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感到虚无,仿佛时间在缠绕着我的身体和生命。我想到过自杀。

          我总在做同一个梦,在一个封闭的空间,我歇斯底里的叫喊,看不见未来看不见出口,远处的武松拿着匕首,时而对我狰狞,时而对我微笑。

          武松最后的那一刀很快,以至于我仍旧完全沉醉于他的伟岸,晌午的阳光从他耳边削下来,来不及疼痛,好像一个梦,或者梦想的离轨与终结。

          武大郎的炊饼很好吃,我永远记得。

     

     

    把这篇文章改成了诗歌:

     

    潘金莲

     

    我要告诉你

    一个秘密

    我死的时候

    太阳和武大郎的

    炊饼一样圆

     

     

  • 悼亡诗 - [言。诗歌。]

    2008-06-17

    悼亡诗

            ——纪念我的太姨姥

    癌症,那个曾经藏在她身体里企图

    与她同归于尽的魔鬼,最终带走了她。

    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以至于

    我不相信她的死亡。

    我总会想起她住过的那间屋子,在一个

    遥远的地方,坐车需要一整天的时光。

    那里有一个湖,俄罗斯

    与中国共享,听说到了俄罗斯

    他就有了另外一个名字。

    那年我五岁。

     

    外面下着小雨,我在她的院子里,

    捧着双手接屋檐上掉下来的雨水,

    我问她,雨是什么形状,

    她回答说,雨没有形状。

    长大后,才明白,很多事物都是

    从有形到无形,诸如生命。

     

    那一瞬间,她的笑容忽然变成了一幅

    黑白肖像。然后肖像变成了苗圃里的

    花朵。保存着那年夏天,以及

    从前所有夏天的记忆。

    2008.6.17

  • 一片空白以及九个字节

     

    与太阳一同升起的,还有我的

    焦虑。整夜的失眠让我的夜晚

    变得不整齐。月亮象乳房一样

    明亮。

     

    我的舌头轻触着牙齿,

    我的语言与某种逝去

    一同逝去,与我的死亡

    一同死亡。

    2008.6.17